全球經濟復蘇分化
回顧2021年,“復蘇”成為世界經濟主攻點,承載各國的迫切期待,卻遭遇超出預期的坎坷。
一方面,經濟增長、貿易投資、消費需求顯著恢復。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報告顯示,上半年全球外國直接投資超預期反彈,今年全球貿易量有望創下歷史新高。
另一方面,經濟復蘇堵點擴散、痛點更持久、難點更復雜。疫情起伏反復,嚴重干擾預期走向。從德爾塔毒株到奧密克戎毒株,對疫情反復的擔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少國家經濟和防控政策搖擺不定,增長預期呈現寬幅震蕩。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10月《全球經濟展望報告》預計,在2020年下滑3.1%后,2021年世界經濟將增長5.9%,2022年預計增長4.9%。全球經濟持續復蘇,但由于德爾塔變異病毒導致公共衛生危機惡化,復蘇動力正在減弱,成為橫在全面復蘇道路上的最大障礙。
IMF稱,疫苗接種和政策支持的差異導致各國復蘇前景呈現分化趨勢。短缺給發達經濟體的消費和制造業帶來了壓力。疫情的反復和供應鏈的中斷,可能拖累正在努力站穩腳跟的世界經濟。IMF還多次警告全球復蘇分化風險,指出發達經濟體與發展中經濟體的發展鴻溝不斷擴大。
IMF認為,短期內發達經濟體復蘇增速受持續的供應鏈中斷和定價壓力等影響。預計2021年發達經濟體GDP將增長5.2%,其中,美國、日本、英國和歐元區經濟將分別增長6%、2.4%、6.8%和5%。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GDP增長率有望達到6.4%,其中東盟五國(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和越南)將增長2.9%,印度、俄羅斯、巴西和南非經濟將分別增長9.5%、4.7%、5.2%和5%。
分析人士指出,經濟復蘇的最大威脅仍然是新冠肺炎變異病毒傳播的問題。IMF呼吁國際社會開展強有力的多邊合作,加快新冠疫苗普及,爭取實現全球疫苗接種率今年年底達到至少40%、明年年中達到至少70%的目標,以遏制疫情蔓延,阻止全球經濟復蘇分化趨勢,實現包容性復蘇。
通脹壓力持續高企
當前,世界經濟面臨通脹壓力上升的問題。11月美國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同比上漲6.8%,為1982年6月份以來最高。11月歐元區通脹率也攀升至4.9%,創25年新高,其中能源價格同比大幅上漲27.4%,是推高通脹的主因。
高通脹的出現與供給限制和需求擴張兩方面都有關系。一方面是隨著新冠疫苗接種普及和經濟活動重啟、各國先后推出財政刺激方案、居民購買力增強,需求實現了快速恢復。另一方面是供應瓶頸凸顯,大宗商品產能恢復需要較長周期,芯片、汽車、化工、藥品等產業受阻嚴重,物流運輸受到疫情影響,勞動力短缺,各國供應鏈修復程度參差不齊、運轉不暢,這些因素交織疊加導致商品緊缺,物價上漲。
從美國的情況看,出現高通脹是以“無限量”量化寬松應對疫情沖擊帶來的必然后果,疫情也導致供給擾動和供應鏈沖擊。不少經濟學家認為,美國經濟將在短期內繼續面臨高通脹環境,供應鏈瓶頸、勞動力短缺和住房成本增加等因素將持續推高價格。
與此同時,歐盟、日本等發達經濟體超寬松貨幣政策也帶來了全球超低利率環境與泛濫的流動性,提供了滋生高通脹的溫床。此外,疫情危機導致的供需錯位“火上澆油”。疫情反復暴發,毒株更新迭代,各國陷入解封—疫情加重—封閉的循環,擾亂了全球供應鏈周期。
席卷全球的高通脹不僅抬高了民眾生活成本,加劇貧富分化,影響經濟復蘇,更可能孵化民粹主義等思潮,破壞社會和政治穩定,是各國需要著力防范化解的難題。要想緩解高通脹,需要加強國際上對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合作,同時要加強貨幣政策協調和溝通。各國需要警惕高通脹長期運行的風險,并注意人口老齡化、供應鏈升級等因素也都可能在更長時間周期內推高價格成本。
新興市場機遇與挑戰并存
2021年以來,新興市場與發展中經濟體的復蘇前景也并非一帆風順。疫情發展的程度不同以及各國經濟結構的不同,使得新興經濟體之間的經濟復蘇存在較大“溫差”。不過,IMF預計2022年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經濟將增長5.1%,仍將高于全球平均增速。由此可以看出,新興市場經濟體機遇與挑戰并存。
2021年3月以來,巴西、土耳其、俄羅斯先后加息,成為疫情發生以來首先進入加息周期的經濟體。智利央行和墨西哥央行也在近兩個月中完成了3年來的首次加息,分別將利率上調25個百分點。其他新興經濟體基本上保持了較高的利率水平。
新興經濟體的經濟增長較快但金融市場較為脆弱,發達經濟體央行的寬松貨幣政策使得新興經濟體物價大幅上升、股市泡沫過度膨脹,進而不得不加息,成為新興經濟體面臨的難題。
與此同時,由于新興經濟體之間的個體差異,疫情下各經濟體的復蘇進程也出現了明顯分化。部分低收入國家由于綜合國力和財政支持有限,政府無力提供大規模的社會保障和公共投資,疫苗覆蓋率仍處于較低水平,疊加變異病毒的大面積傳播,生產經營活動再次受到沖擊,對經濟持續復蘇帶來影響。
隨著疫苗接種的逐步推進,2022年新興經濟體可能像2021年的發達經濟體一樣逐步放開經濟,預計增長將會加速。同時,大部分新興經濟體在央行緊縮貨幣政策下,通脹有望出現回落。此外,很多新興經濟體對美聯儲明年收緊貨幣政策有了更多準備,有利于應對美聯儲轉變貨幣政策帶來的“溢出效應”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