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去產能的大背景下,鋼鐵行業可謂在寒冬中煎熬了太久,然而工信部昨日發布的鋼鐵行業2016年盈利數據,終于讓業內覺察到了春天的腳步。
3月1日,工信部原材料司發文顯示,在過去的2016年,重點統計鋼鐵企業實現銷售收入2.8萬億元,同比下降1.8%;累計盈利303.78億元,上年同期為虧損779.38億元,利潤增長超過1000億元。
原冶金部副部長、全聯冶金商會原名譽主席趙喜子日前表示,“估計2016年全國鋼鐵產業,國有和民營(企業的盈利)加在一起會有400多億。”
盡管成績斐然,但如果與控制著全球70%鐵礦石供應的四大礦山(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FMG)同期利潤相比,卻不值一提。數據顯示,四大礦山2016年的凈利潤至少達130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897億元。其中,必和必拓、FMG只是2016年下半年的盈利數據。
這不禁讓我們感嘆,在經歷去產能的痛苦過程中,鋼鐵行業的業績終于有所改善,然而真正賺錢的卻仍是四大礦山。
四大礦山打敗500家鋼企
據不完全統計,全國煤炭和鋼鐵行業的從業人員數量在850萬左右,面對著如此龐大的就業人群,去產能的難度可想而知。但是這些都不能動搖我們去產能的決心,2月28日召開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五次會議上,也再次提出要深入推進去產能。
有了堅定的決心和行動,去產能也取得了很大成效,鋼鐵行業的盈利也在逐漸改善。“在經歷了價格回升及去年的盈利后,現階段鋼廠利潤情況良好,傾向于增加原料庫存以鎖定已有的利潤水平。”一位鐵礦石供應鏈人士向每日經濟新聞(微信號:nbdnews)記者稱。
卓創資訊數據顯示,大中型鋼廠鐵礦石可用天數已經從2016年9月的19天左右,上升到春節前的35天,目前維持在30天左右的水平,明顯高于2016年全年平均值23天。
不過,記者注意到,補庫意味著鐵礦石買入,但從當前的價格來看,鋼廠在采購上要花費的成本,從2016年初至今,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西本新干線數據顯示,行業風向標普氏62%鐵礦石指數,在2016年1月4日尚為42.7美元/噸,但到了2016年12月30日,該指數已漲到了79.65美元/噸,漲幅達86.53%。
進入2017年以后,該指數的上漲步伐并未停止,并在2月21日達到95.05美元/噸,這也是普氏62%鐵礦石指數30個月的新高。
對此,一位日照港的鐵礦石貿易商向每日經經濟新聞(微信號:nbdnews)記者分析,鐵礦石的飆漲,不是沒有依據,飛漲的背后是下游鋼鐵行業的強勁復蘇。
據工信部在2月17日披露的數據顯示,2016年,內地鋼鐵行業實現利潤按年增長2.02倍,虧損企業虧損額下降51%,全行業運行狀況大為好轉。
日前,原冶金部副部長、全聯冶金商會原名譽主席趙喜子表示,“估計2016年全國鋼鐵產業,國有和民營(企業的盈利)加在一起會有400多億。”
然而,記者注意到,中國的鋼鐵總產量超過8億噸,占全世界的50%。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平均每公斤鋼鐵僅掙5分錢。
事實上,從四大礦山陸續公布的2016年全年或者2017財年上半年的財務數據來看,我國鋼企去年400多億的盈利,的確有些不值得一提。
2月23日,淡水河谷報告稱,2016年公司凈利潤為39.82億美元,而在2015年,淡水河谷凈虧損達121.29億美元,增長了161.11億美元。
和淡水河谷一樣,來自澳洲的巨頭力拓,也在去年扭虧為盈。力拓在2月8日發布的財務報告,其在2016年一舉實現扭虧為盈,凈利潤達到46.17億美元。
此外,因財年的差異,四大礦山的另外兩家,也公布了他們在2016年下半年的業績。其中,必和必拓在2016年下半年實現凈利潤32.4億美元,同比增漲687%;同樣來自澳洲的FMG,在2016年下半年的稅后凈利潤達12億美元。
如把上述數據相加,在不計算必和必拓、FMG去年上半年數據的情況下,四大礦山在2016年的凈利潤,至少達到130.39億美元,按最新匯率計算,折合人民幣約897億元。
一位市場人士向每日經濟新聞(微信號:nbdnews)記者坦言,四大礦山7成以上產量供向了中國市場,他們的利潤如此耀眼,顯然來自國內鋼企的成本支出。
金聯創市場分析師弭澎琦向每日經濟新聞(微信號:nbdnews)記者直言,單從數字上來看,四大礦山的利潤就已是國內全行業的兩倍多,“要知道國內的鋼企數量不少于500家”。
鐵礦石定價權缺失
在弭澎琦看來,從2016年的盈利數據來看,國內的鋼企給國際礦山打工的說法,并不為過,畢竟二者的利潤太過懸殊。
工信部3月1日發布數據顯示,鐵礦石價格止跌回升,2016年末,國產鐵精礦價格為606元/噸,進口鐵礦石粉礦到岸價格為78美元/噸,較年初分別上漲40%及88%。
對此,工信部原材料司指出,受此影響,黑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的利潤率僅為2.63%,是16個制造業子行業中利潤率最低的行業。
不過,“供需矛盾沒有緩解,還有加劇的趨勢,鐵礦石價格的上漲,有些違背市場常態。”春節后,在到鋼企調研后,劉新偉有了這樣的看法。
此前,在供需失衡背景下,鐵礦石價格自2011年191.70美元/噸的高點開始暴跌,2015年底甚至跌破40美元/噸,2016年至今有所回升,但差距仍在約100美元/噸。
這卻讓行業更為集中。公開報道顯示,四大巨頭的市場占有率已從60%左右增加到2016年的85%。四大礦山所在國澳大利亞、巴西,鐵礦產量也在大幅增加。
從2012年到2016年,澳大利亞鐵礦石成品礦產量從4.95億噸上升到8.1億噸,增幅達64%。巴西鐵礦石成品礦產量,從3.7億噸上升到3.92億噸,微增4.5%。
與此同時,中國鐵礦石產量卻在下降,成品礦產量已從3.43億噸下升到1.82億噸,降幅達47%。
來自中國冶金礦山企業協會數據顯示,僅2016年前三季度中國鐵礦石企業已退出市場780家,占鐵礦石企業總數的1/3。2012年以來,國內鐵礦石產量下降達47%。
弭澎琦向每日經濟新聞(微信號:nbdnews)記者分析,隨著中國鐵礦軍團的倒下和國際巨頭壟斷地位的增強,巨頭們控制鐵礦石價格的能力進一步增加。
情況可能更加糟糕。伴隨著礦價回升,一些小礦山也在考慮復產。來自金聯創的最新統計顯示,伴隨著一些小礦山產能的釋放,2017年全年鐵礦石增量大約在6000萬~7000萬噸。
“一旦礦山復產超出預期,供需矛盾可能更加尖銳,由此引發價格下跌的可能就更大。”劉新偉向記者分析。
不過,四大礦山的成本,卻足以承受鐵礦石價格的下探。比如,在四大礦山中財務成本最高的FMG,其成本在2016年6月降至14.31美元/濕噸。
花旗集團在發布報告中稱,該行上調了2017年上半年鐵礦石的均價預估,同時維持第四季度預估不變。不過,該行預計鐵礦石價格將在下半年“大幅向下回調”。
在劉新偉看來,對于國內鐵礦石礦山來說,一旦復產之后,如果再度出現因為價格下跌而停產,就有可能導致國內礦山徹底破產出局,從而影響國內鐵礦石的供應安全。